質素

程度:	初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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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自︰（德語）Wilhelm Ostwald (威廉·奧斯特瓦爾德) "Die Schule der Chemie" (化學學校) 1904 Chapter 1，湯元吉的譯本

師		今天我們要開始一點新的花樣了；你要開始學化學了。
生		化學到底是什麼？
師		化學是自然科學的一部分，關於動植物，你是已經學過不少了，所以你也知道研究動物的學問我們稱牠為動物學；研究植物學的學問我們稱牠為植物學——
生		那末，化學是研究石頭的學問吧？
師		不是的，研究石頭的學問叫做礦物學。不過化學跟礦物學是很相近的。礦物學也不僅是研究石頭的一種學問，因為地底下的其他一切質素，如同硫黄，金子，跟煤等等，牠都要研究的。但這些質素同時也屬於化學範圍之內。除此以外，還有那些地底下沒有的，可用其他東西製造出來的物事，如同糖，玻璃，鐵等等，也屬於化學範圍之內。所以化學乃是研究一切產自天然界或由人工造成的質素的一種學問。
生		那末，樹也是屬於化學範圍的了。
師		不對，因為樹並不是質素呀。
生		但樹是木頭造成的，而木頭總可算是一種質素吧？
師		對呀，不過樹還含有其他的東西，例如樹葉和果實就不是木頭造成的。固然，我們若是把這些質素一一分開來看，牠們當然都是屬於化學範圍的；但是要得到他們，就得先把樹來毀了呢。
生		質素究竟是什麼東西呢？
師		要把這解釋清楚，却非三言兩語所能了事。讓我來試試，也許你自己已經知道了，不過還不能明白說出來罷了。且讓我來試試你看。這是什麼？
生		我猜是糖。
師		你為什麼猜牠是糖？
生		因為糖缸裏的糖跟牠完全是一個樣兒的。讓我來嚐嚐看。——對啦，準是糖，甜的。
師		還有別一點可以使你辨明牠是糖嗎？
生		糖弄在手指上是黏的，這也是這個樣兒。
師		如此說來，若是有人把一種質素叫你辨別牠是不是糖，你就可以從牠的外表，滋味，跟黏滋滋的這幾點上來辨明牠是糖。這種用來辨別質素的標識，我們稱牠為性質。糖是一種質素；所以我們可從質素的性質上來辨明牠們。——你猜一種質素的所有一切性質，我們都可以用來辨明這質素嗎？
生		我若是知道牠的一切性質，當然是可以的——
師		我們且來看看看，糖的種類只有一種嗎？——決不是的，我們有大塊的冰糖跟有砂一般的白糖，你是知道的。兩種同樣是糖，因為你若是把冰糖放在乳缽裏磨細了，牠也就變成了白糖了。
生		可不是。如此說來，牠們原是同一樣東西呀。
師		牠們原是同一種質素，糖。但是牠的性質之一却改變過了。一樣東西的形狀，也算是牠的一種性質；可是形狀雖經過任何變更，而原來的質素卻依然不變的。量也是如此。不論糖缸是滿的或將近是空的，藏在裏面的糖，終歸是糖。所以形狀跟量這兩種性質是不能拿來辨別質素用的——糖是熱的；還是冷的？
生		這我不知道。——牠旣可以算是熱的，也可以算是冷的！
師		對啦！如此說來，冷熱也不是可以使我們辨别質素的一種性質。
生		這我們本來是不可以的，因為糖的大小冷熱，原是可以聽我們的便，要牠怎樣就怎樣的。
師		你瞧，現在給我們抓到問題的中心了。一種東西的性質，有些是我們不能去改變牠的。糖是甜而帶黏的；祇要是糖總是這樣。至於牠的大小跟形狀同冷熱，我們却可以去改變牠的。每一種質素總有某種不變的性質；而每一樣東西，祇要牠含有這種不變的性質，牠就能取得這種質素的名稱，至於冷熱，大小，或牠的其他可變的性質是怎樣，都是不相干的。往往有些東西，因為牠的用途或形狀而取得跟牠含有的質素不同的另一種名稱。在這種情形下，我們說牠是由某某質素造成的。
生		這我沒有完全懂得。
師		這是什麼？那是什麼？
生		這是一根編物針；那是一把剪刀。
師		編物針跟剪刀是質素不是？
生		我不大清楚。——我猜不是的。
師		你倘若想知道的話，你祇須問一聲這東西是什麼造成的，那你就可以知道那個質素的名稱了。編物針跟剪刀是什麼造成的？
生		牠們是鐵造成的。如此說來，鐵是一種質素了？
師		可不是，因為一塊鐵，不論大小冷熱，終歸是一塊鐵呀。
生		那末做書的紙，做桌子的木頭，跟做火爐的火磚，都是質素了。
師		前二項說得是對的，後一項就不然了。你若是把一塊火磚打碎或弄細了，牠還成其為火磚嗎？决不是的；這樣看來，火磚這名稱，僅能用在含有某種一定形狀的東西上，所以並不是一種質素。但是火磚究是什麼東西造成的呢？
生		是陶土造成的。
師		陶土是一種質素不是？
生		是的——不是的——是的是的，因為我就是把牠弄細了，牠仍舊是陶土呀。
師		一點兒也不錯；你每逢疑惑不決的時候，就可以這樣幫助你自己解答問題。你先問：這件東西是什麼造成的；等你得到答案之後，你就再問下去；造成那件東西的東西，又是什麽造成的。你可以一直問到你不能再問下去了為止。這時候你再問：我若是把牠擊碎，牠還是這樣東西嗎？你若是可以答個是字的話，那這樣東西，就是一種質素了。
生		如此說來，質素真是多的夠瞧了。
師		一點兒也不錯；世上的質素，比較你舉得出牠們名稱的，還要多得多呢。而這一切質素，都是屬於化學範圍之內的。
生		那化學我是一輩子也學不完啦。頂好我還是不要去開始吧！
師		你認識本城的那座森林嗎？
生		唔，很熟的。隨便你把我引到森林裏那一個場合，我總不至於迷失在裏面。
師		可是你又不認識每一棵樹，你怎會不至於迷失在裏面呢？
生		那些路，我是認得的！
師		你瞧，我們學化學，也是這個辦法。我們並不想認識所有一切的質素，不過區分那無窮質素的，溝通整個範圍的路徑，乃是我們所要認識的。你若是把所有的幹路認識清楚了，那你在化學裏也就不至於迷路了。等你把幹路認清楚之後，你還可以詳詳細細地去認識那些支路呢。那時候，你就會感覺到學化學，正和在森林裏散步一樣的有趣味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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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編注：標題「質素」原文為 "Die Stoffe"，英文版譯作 "The Substance"，維基相關條目叫「化學物質」或「化學物種」，現保留原譯者版本的叫法。）